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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控系列讀後感想

市場通用指標用法、自設指標、程式交易、選股,操作心法、心態、基本面、經濟面等金融相關議題之討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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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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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國富論(上下冊)」讀後心得

會讀這本經濟學經典純是偶然,因找到有關產業分析、企業分析、財報分析的進階讀本,就也讀一本總經分析的進階讀本,至少算是複習,而巴菲特與林區都曾推薦的國富論就中選。這書是上下冊的大書,大概一個半月內就能讀完,個人是操作以外的事務還很忙,所以三個月才看完。如果沒念過經濟學可能也沒差,因本書解說詳盡並不難懂,而且比起現代經濟學教科書更加引人入勝。新手適合閱讀,中老手更適合。

「國富論(上下冊)」,1776年出版(原書分5卷),上冊3卷,下冊2卷。作者後來還有幾次修訂,手上這本中譯本是最新修訂版。作者Adam Smith亞當.史密斯(1723~1790),在台灣常稱亞當斯密,現代經濟學之父。亞當斯密出生於蘇格蘭(當時已與英格蘭合併),先後就讀於格拉斯哥大學與牛津大學,之後先後任教於愛丁堡大學與格拉斯哥大學,主講邏輯學與道德哲學。1759年出版道德情操論,奠定其學術聲望。1776年出版國富論,首創系統性的經濟分析,並提出自由貿易與市場經濟的理論依據。1778年出任蘇格蘭海關稅務司司長,1787年出任格拉斯哥大學校長。

國富論的論述結構不同於現代經濟學教科書,後者總是將個體經濟學先獨立抽出教導,再研習總體經濟學,而這部經濟學經典則融合在一起講述。事實上經濟學總是以總體(巨觀)為架構,個體(微觀)只是要見林也見樹而已,總經分析可說就是經濟分析。雖然作者被尊稱為經濟學之父,實際上經濟學並非從這本才開始,更早前就有人在講經濟學片段,但這本卻是第一本提出比較正確的經濟學原理(至今仍廣為現代經濟學家認同),有如牛頓在力學理論的開創性地位。

國富論第一卷至第五卷,分別討論勞動產出、物品積蓄、國家財富、政治經濟、政府收支。現代經濟學所謂國內生產毛額GDP=消費+投資+政府支出+出口-進口,可改寫為GDP=物價消費+利率投資+政府支出+匯率貿易,而經濟=工資就業+GDP。所以本書開頭第一卷就談勞動產出(工資就業),後面幾卷才談GDP各項。現代經濟學比較忽略勞動產出(工資就業),因為這項不易量化分析,大都要靠質化分析,而這難多了。現代經濟學變得非常複雜而公式化,原因就在量化分析的廣泛發展,也因此造成經濟學不太平易近人。國富論讀來完全不難,因為其著重質化分析,很少進一步量化分析,而質化分析才是最重要的。

第一卷勞動產出。其核心在於分工,因為分工而提高勞動生產力。不論是農業、製造業、商業都因為分工而產業蓬勃發展,例如台積電的晶圓代工新商業模式,無非就是因為分工而提高勞動生產力。至於為何會產生分工,因為市場經濟鼓勵自由競爭,現有各行各業專業人士自然會激發創意來賺錢。分工受限市場範圍,所以交通運輸或國家疆界都會是可能的市場障礙,所幸有了國際通商條約能解決一些問題,因此例如台積電能全球行銷其晶圓代工服務。

第一卷接著談到金錢的起源與應用。當時的錢幣以金或銀為主,紙幣為輔,跟現今世界剛好相反。但事實上仍然不脫以物易物的觀念,只不過常用來做為交易媒介的東西(可稱為錢幣)隨著時代而演變。游牧時代或遊牧民族是以牛羊做為交易媒介,農業時代則流行以各種金屬如鉛、銅、金、銀等當做交易媒介,製造業與商業時代則以紙幣等各種紙質憑證當做交易媒介,現今世界更有電子憑證與數位貨幣加入使用。從這以物易物特性可將物價區分為勞動價格(真實價格)與金錢價格(名目價格)兩種,通膨通縮都只是名目價格(金錢價格),衡量經濟的關鍵在於真實價格(勞動價格),其意義是根據需要多少勞動力才能產出一定量產品所評定的物價。例如河川的水,在古代自行取水不用錢,現代改為自來水就要錢,因為自來水的供應需要用到勞動力。物價的名目價格會受到貨幣價值的影響,例如以銀幣計價會受到銀礦開採前景而漲跌(物價反向變動)。物價的勞動價格則不受貨幣價值升降的影響,所以說這才是真實價格,因為這關乎工資高低問題(工資正向變動)。這是本書中最玄的概念,可再多想想。簡單說,物價以勞動為計價標準會很清楚,物價以貨幣為計價標準會受到該貨幣價值升降的影響而看不清楚。貨幣價值一直在變動,看看匯率波動便知。

第一卷再來談到物價的成分與變動。物價成分由勞動工資、資本利潤、地租三項所構成。勞動工資與前述物價的勞動價格是不同概念,請勿混淆。勞動工資傾向綁定大眾主食的價格(兩者維持一定比例),這在歐洲是小麥價格,在台灣則是稻米價格。其原理是勞動工資必須至少要能讓人養活家庭,那麼最廉價的大眾主食自然就成為衡量標準。這個觀點在現代已經擴充到能源(沒有能源幾乎等於沒有食物),也就是把食物與能源價格波動都列入核心通膨。資本利潤與地租也都有如勞動工資一般類似的規則,這些都是經濟原理。物價的變動可以這麼看,首先是自然價格,這是指平常或平均的商品售價。再來是市場價格(即現今所稱均衡價格),為廠商在各種市場狀況下的商品售價,可能高於或低於自然價格。就長期來看,自然價格就是讓廠商還願意販賣該商品的最低價格。

第二卷物品積蓄。先有各種物品的積蓄才會出現社會分工,例如要先有吃的積蓄,不然從事非農業工作的人就只能喝西北風。物品積蓄可分為兩部分,包含期望衍生收入的部分稱為資本,區分固定資本與循環資本,以及留供自己消費使用的部分。貨幣是物品積蓄的一種,也是最特別的一種,如何維持一國貨幣的最佳運作,這牽涉匯率問題。接著談資本累積與其直接運用,兼論生產性與非生產性勞動。也談資本貸出取息式的間接運用,這牽涉利率問題。最後談資本的各種用途,也就是投資在各行各業,可分為農業、製造業、商業。為何稱資本主義,因為資本主義就是講求資本累積,許多投資都需要大資本,沒有資本一切免談。

第三~五卷國家財富、政治經濟、政府收支。這三卷可以合起來看,因都偏重在國家政府的角色,私人角色在前兩卷已大致都提及。這後三卷非常精采,因大多在談曲折的古今全球歷史,不像前兩卷,雖然也穿插不少有關歷史,但論述經濟原理的段落還是佔多數,需要多用點腦力。

第三卷國家財富。解說歐洲國家財富的發展過程,並比較其它種發展方式。(西)羅馬帝國於5世紀末滅亡後,當時歐洲進入中世紀封建國家體制,小國林立。直到12世紀因亞洲遊牧民族黃禍衝擊,14世紀後引發歐洲文藝復興,15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始,直到亞當斯密的18世紀,歐洲各國走的是另類發展方式,異於古代主要文明,例如古埃及、印度、中國等以農業為主的國家。歐洲之所以不同,是因為現實封建體制所造成,才先發展城鎮製造業與商業,再以城鎮進步帶動鄉村農業進步。通常發展步驟是農業為先,也就是吃飽為先。

第四卷政治經濟。在經濟前頭加上政治,這是提醒經濟必然受到國家政府的影響。亞當斯密特別指出當時經濟思想有問題的地方,計有重商主義與重農主義,後者並沒真正被歐洲國家採用,但前者卻大大影響歐洲。重商主義的思想有許多都違背經濟原理,可分為兩類,其一為限制進口,其二為獎勵出口。限制進口的方法有兩種,其一為限制從國外進口國內能夠生產的產品,其二為限制貿易差額於我不利的國家商品進口。貿易差額就是貿易順差或逆差。這兩項政策很顯然都不符合經濟原理,所以都會付出國家整體經濟代價,但可能有相對政治利益或某些私人利益。獎勵出口的方法有出口退稅、出口獎勵金、通商條約、殖民地四種。這四項政策就跟上述兩項政策一樣,都是有利政治或某些私人,但不利國家整體經濟。至於重農主義更是偏離經濟原理,重商主義至少還重視製造業與商業,重農主義則是認為土地產出才是最主要的國家財富來源,這就相當離譜。所以歐洲當時18世紀的資本主義基本上就是重商主義,後來隨著經濟思想的進步,才漸漸改革重商主義的弊病,變成現今世界的資本主義。不過在現實政治下也融合社會主義,所以並非純粹的資本主義。

第五卷政府收支。先談政府經費(支出),這是量出為入的政府課稅觀念,跟私人量入為出剛好相反。釐清政府需要做什麼,要花哪些經費,再來規劃政府收入。政府一般有國防、司法、經濟、教育、宗教等要辦事項,視每個國家情況多少有些出入。例如現今世界許多國家已經擺脫信仰教育(宗教教育)的問題,當時18世紀的歐洲則仍是大問題。再談政府收入,就是從前述物價三成分來課稅,通常還會加上借款,以及市場操作賺錢(例如主權基金等)。從勞動工資、資本利潤、地租其中之一來課稅,或者其中兩者,或者三者全部都課稅,這些就構成政府課稅來源。最後談公共債務,似乎每個政府都會借款來用。政府適度借款並不違背經濟原理,猶如私人企業運用財務槓桿,然而運用槓桿總是增加風險,如何控制風險就是關鍵。市場經濟不乏資金,但容易失去信心,因有景氣問題,所以關鍵就在維持大眾信心。

心得總結。國富論視野比現代經濟學教科書寬廣許多,趣味性更是高得多。這五卷每一卷都重要,因為鋪排是環環相扣,雖然看起來好像前兩卷與最後一卷才是正題。最後談談哲學,第五卷談到許多亞當斯密原本的哲學專長,也談到古希臘哲學教育與18世紀英國大學的哲學教育,這些資料相當難得,讓人得以一窺西方思想史的演變,透過亞當斯密的觀察。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就是作者的研究方法,能夠看出正確的經濟學原理,這跟作者的哲學訓練應該很有關聯,也跟作者在道德哲學方面的研究有關。
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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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圖解產業分析」讀後心得

這本是產業分析的進階讀本。產業分析算是企業概論範疇,歸屬企業環境的一環。也可算是經濟學範疇,歸屬個體經濟學的一部分。跟會計學、統計學、管理學也很有關,尤其是管理學。這書不厚,加上圖表式有助快速理解,大概一週就能讀完。但如果沒念過經濟學與管理學,可能就要兩週以上。新手適合閱讀,中老手更適合。

「圖解產業分析」,三版2025年出版,初版2015年。作者朱延智,政大企管博士,南榮技術學院國貿系主任。作者在有關企管著作頗豐。曾任企業顧問、報社主筆、政府講師等。本書大致上取材2015年止的材料,雖然三版有所增補,但是仍有限。

有關產業分析的專書雖不多但也不少。大多數都是厚厚一本,看起來都不好掌握重點,而且都是至少十年以前的著作。除非是更專門的專書,例如最近幾年特別熱的AI,探討半導體與AI有關產業書籍就有不少這幾年剛出版的。這本圖解式產業分析專書可用來打基礎,可搭配「沒人教你的基本面投資術」對照看,兩本各有千秋。至於針對特定產業,就要進一步閱讀前述所提更專門的專書,像之前提過的「流通系統」就屬這一類。再下來或許就有必要訂閱一些付費資訊,畢竟免費資訊的價值通常不大。

這本書總共分四篇介紹產業分析,分別是產業概論、產業分析途徑與角度、產業發展與轉型、產業實務。第一篇產業概論,算是簡介產業分析的林林總總,也介紹自荷治以來的台灣產業變遷史。產業分析範圍並不限台灣產業,不過要全球各國產業史都提也太佔篇幅了。本篇最重要的有兩點,首先,產業分析的用途要先搞清楚,有政府擬訂產業政策用,也有企業擬訂產業策略用,更有投資人擬定投資策略用。這就牽涉到分析角度的問題,所以投資人要先分辨該產業分析報告的作者是何許人,有經驗的投資人可能光看報告就猜得到這是何角度的報告。做為投資操作者當然最重要的是以投資人角度撰寫的產業分析報告,政府與企業做的分析可以參考但可能搔不到癢處。其次,產業分析的步驟雖有招式可套,但別忘了沒人規定一定要如何分析。如果是自己分析,或許應該自創模式來分析,這樣比較能符合自己的需求與能力。

第二篇產業分析途徑與角度,這篇詳列各種產業分析方法,包括政府、企業、投資人三種角度用的方法。這些方法可稱為分析元件,猶如投資元件、電子元件、機械元件等,是提供給分析者組合出所需的產業分析模式。以投資人角度來看,產業生命週期理論、五力分析、產業價值鏈等三種方法是最重要的分析元件,SWOT分析也可用,微笑曲線其實與產業價值鏈是相近的概念。這些分析元件有些本身就已限制用途,例如SCP模型只適用產業整體分析,沒辦法應用在產業內的個別企業。有些本身一看就只適合政府擬訂產業政策用,或是企業擬訂產業策略用,這些分析元件投資人自然就用不上。例如BCG與GE兩模式明顯只適合企業擬訂產業策略用,這就不是投資人需要做的工作。這篇算是本書的正題,以下兩篇都是在充實產業知識,加上這些豐富知識才可能進行產業分析。

第三篇產業發展與轉型,本篇談產業發展理論、產業結構與標準、產業發展(創新、倫理、國際化)、產業危機管理能力、產業轉型、產業政策。看得出來這些都是企業主責,政府從旁輔助,投資人大多只是路人甲而已。不過投資人要能理解企業與政府的行為,那麼這些就是非常寶貴的知識,是入門磚。其中最重要的是前兩項,首先,產業發展理論提供投資人了解新興產業發展的可能性,投資操作講的是未來,掌握新興產業崛起應是最重要的投資方向。其次,產業結構與標準提供投資人了解現有產業哪些是重要的投資方向,因為產業太多了,一定要做取捨。選擇投資方向的一個很重要的考慮,或者說是最重要的考慮,那就是要屬於自己能力圈範圍的產業。通常這些就是自己最有經驗、最有記憶、最感興趣的產業群。巴菲特早期為何完全不碰科技業投資,因為不投資自己不能理解的產業,後來雖漸漸涉入科技業投資,但還是偏少。科技業大概都是新興產業,這些對大多數投資人來說應該都是陌生的,只有極少數投資人才會是已經準備好。例如這幾年竄出的AI相關產業,能夠即時掌握這類投資機會的人只會是已有這類產業經驗的人,大多數投資人臨時抱佛腳想追上並不容易,因為市場變化太快了,要學的最新東西一直在增加。

第四篇產業實務,本篇介紹十幾種產業,分為傳統產業與高科技產業兩類。這篇算是個別產業的入門而已,要了解特定產業還有更專門的專書在介紹,這在前述已提及。產業很多,還有次產業,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十種,一般認知下大概有幾百種之譜,這就是政府的行業分類。行業就是產業,意義差別不大。因此前述才會說挑一些自己感興趣的產業來投資便可,投資人不可能精通所有產業,貪多嚼不爛,新興產業更是如此。例如個人對農業、紡織、營建、汽車、機械、觀光、金融等傳統產業,以及雲端、物聯網、機器人、無人機、AI等科技業有興趣,那麼這十二種產業就是將來主要著墨的產業投資方向。一切都可能改變,將來肯定會再調整,但一定是緩慢調整,畢竟大趨勢不會一夕改變。

心得總結。總經分析指出大環境趨勢,產業分析指出小環境趨勢,也就是個別產業趨勢。所以先做總經分析,再做產業分析,這樣才不致事倍功半,也就是要先見林再見樹。產業分析相對於企業分析也有類似狀況,也是要先見林再見樹,只不過現在的產業分析是林。企業分析相對於財報分析類推。消息分析則是前述四種分析的樹。
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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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雷浩斯教你—破解巴菲特護城河選股秘密」讀後心得

這本是企業分析的進階讀本,也涉及財報分析與消息分析,甚至總經分析與產業分析也略有涉及。企業分析算是企業概論範疇,歸屬企業五管與管理功能。也可算是經濟學範疇,歸屬個體經濟學的一部分。跟會計學、統計學、管理學非常相關。尤其是管理學,本書對管理學的應用著墨最深。這書不厚,大概一週左右就能讀完。要是沒讀過企概、經濟、會計、統計、管理,以及費雪的「非常潛力股」、柯林斯的「從A到A+」、巴菲特投資史書籍,可能就要三週以上。新手適合閱讀,中老手更適合。

「雷浩斯教你—破解巴菲特護城河選股秘密」,2019年出版。作者雷浩斯,師範大學學士,畢業後在學校教書,現為專職投資人與投資講座教師。雷老師2002年大四時開始投入股市,以價值投資法為主要策略,2010年投資收入超越本業收入,2005~2018年化投資報酬率23%。雷老師的投資著作已有3本,最新的這第4本是集其大成的難得著作。可簡稱為浩斯版操盤法。

投資的目的在讓總資產持續成長。本書的目的是要找出未來5年內在價值可以持續增長的企業,名為「內在價值成長股」。閱讀時可對照蕭老師的「沒人教你的基本面投資術」來看,兩本各有所長各有專精。兩位老師雖然同為基本派,但是技術差異其實頗大。例如蕭老師是基本面融合技術面來操作,但雷老師幾乎不用到技術面,就像巴菲特一樣。另外,這本選股秘密基本上是釐清投資人該做的事,不需要做的事就免了,但還是要先理解這類的事。例如總經分析與產業分析大多是企業要做的事,投資人重點在如何評估好企業與如何思考股市,本書在財報分析與消息分析也著墨不少,但就是不太著墨總經分析與產業分析。不過投資人還是要先學總經分析與產業分析,如此才能理解企業如何經營,這是評估一家企業的先決基礎。本書結構分為四章,質化分析、能力圈、護城河、交易心理。

第一章質化分析。這是要釐清一些質化分析的基本觀念。雷老師是屬於基本派中的價值投資派,這派再分為兩派,一派是量化分析派,偏重企業財報數字,源自價值投資之父葛拉罕,一派是質化分析派,偏重企業經營品質,源自成長股之父費雪。現在的價值投資派就是這兩派的合流,也就是量化分析與質化分析都做,而集其大成的就是巴菲特。雷老師就是以巴菲特為模仿典範。針對企業的質化分析有三重點,人、能力圈、護城河。人就是企業經營者、老闆、執行長、決策者,延伸到整個管理階層。能力圈就是這些管理階層能否充分發揮企業潛力,並且善用現金流。護城河就是企業是否具有可長期維持的競爭優勢。

價值投資者認為買一張股票如同買一家企業,買入的是這家企業的生產力,而不是一張紙(股票)賭漲跌。並且長期持有,以發揮複利的威力。雷老師提到過去幾本著作曾發表的選股技術,包括基本面9大指標的選股法,以及獲利能力矩陣,乃是依據ROE大小與自由現金流有無,將台股個股區分8個等級。在本書中進一步以從中挑出合理本益比標的做為對照組選股法(報酬率更高),這是要顯示投資人能夠再透過一些小小分析,來篩出一些更好的企業、更好的股票,不只能夠打敗大盤(超出平均),甚至絕對報酬(年年賺)。從中也能看出選股法沒有絕對,端視投資人的目標,也就是個人選擇。危機感深的會拚高一些的年化報酬率,滿足感深的則剛好相反,沒那麼拚,只要夠高的年化報酬率就滿足了。巴菲特早期合夥事業投資最拚,年化報酬率年年超過3成,後來改以波克夏為投資主體以後就沒那麼拚,降到年年超過2成,不過這也夠高了。下一章正式入題本書新發表的選股技術。

第二章能力圈。雷老師相當佛心又細心,發表新技術怕讀者不好理解,還特別詳述發展過程的來龍去脈。這個新技術主要源自三位大師,成長股之父費雪、企管大師柯林斯、股神巴菲特。他從費雪學到內在價值成長股的操盤模式,特別注意費雪15要點,非常重要。也從柯林斯學到卓越企業之所以卓越的理由,非常重要。而從巴菲特學到複利與護城河,重要性自不待言。複利三要素,資金、時間、報酬率。複利觀念是任何投資模式的核心觀念,畢竟少有人能賺一次就滿足,大多是要利用錢滾錢方式才可能達到財富自由。起始資金多寡天註定,時間把握早早開始投資也差不多天注定,只有報酬率還能一拚,就看個人技術程度以及個人選擇要不要拚。

對企業的質化分析,人、能力圈、護城河。人是首要,三面向審核經營者是否卓越,包括心智能量、價值觀、能力圈。心智能量,區分內斂(內向)、外向,不必鑽牛角尖,大部分人都介於內、外向中間某一點。企業一般都需內、外向人才搭配,但是企業經營者還是由內斂型擔任最佳。內斂型經營者經常會有「20哩行軍」目標,意思是訂定一個明確的經營數字,然後年年維持高度的一致性,例如營收年成長率8%,追求每年不多也不少的固定營收成長速度,當然這有其用意(出於策略需要)。要識別內斂型經營者,從媒體報導關鍵字就可看出,例如低調、惜字如金、不愛受訪、喜愛閱讀、深思熟慮、審慎、具備策略、重視數字、做好準備等。內斂型代表,巴菲特、比爾蓋茲、張忠謀等。台股中內斂型經營者還有大立光林恩平、可成洪水樹、豐泰王秋雄、儒鴻洪鎮海、川湖林淑珍等。書中也舉例台積電張忠謀當年交班給劉德音與魏哲家雙首長的考慮,張認為前者內斂適合掌董事長,長於謀劃,後者外向適合掌總裁,精於反應。魏哲家嚴格說來也是偏內斂型,只不過相對於劉德音是外向一些沒錯,所以後來魏哲家升任董事長兼總裁也就不足為奇了。這也顯現出質化分析的特色,對於性質、特質的區分都是相對,不是絕對,如果硬要量化,反而容易失去客觀。

價值觀,區分給予者、奪取者、利益者,大部分人都介於給予者、奪取者中間某一點,也就是某程度的利益者。給予者,好人,給予資源的人,認為人性本善,成功不必在我。奪取者,小人,奪取他人資源的人,認為人性本惡,以掠奪的額度來展示自己的成功。利益者,商人,對自己有好處就成為給予者,有害處就成為奪取者,認為利益就是道德,以自身知名度來定義成就。給予者建立系統讓企業持續傳承,奪取者恐有掏空企業危機,利益者重視自身成就更甚股東利益。符合內斂型給予者為最佳經營者特質,外向型給予者為次佳經營者特質。媒體報導對給予者經營者的描述,常見的有人很好、有責任感、可靠、值得信任、重感情、念舊、誠信、溫暖、無私、正直等,可搭配費雪15要點中的第7~9這3點來識別。奪取者經營者最常出現的形容詞是自私、冷血、沒信用、貪婪、假仁假義、虛偽、歹毒、無恥、渾蛋等,不過媒體報導上不會出現這些形容詞,因為這樣會引來有權有勢的奪取者經營者的報復。媒體會改用不那麼正面的形容詞來形容該經營者,常見的有臭屁、霸氣、梟雄、狡詐、街頭智慧等,也會藉該經營者周遭接觸者的感受來形容,例如員工、供應商、客戶、競爭對手等,都不是好事就對了。利益者經營者在媒體報導上比較不明顯,因為混合了給予者與奪取者的特質,不過如果該名經營者的名聲比該企業名聲還響亮,那就很可能是利益者。書中舉例豐泰王秋雄為給予者,奪取者與利益者都沒舉例,一來這不是選股要的,二來稱讚針對人,批評針對事,自然不宜舉例。

能力圈,企業經營者有無進入其能力圈,將影響其有無能力打造企業護城河。這是本書中最玄的概念,讀者要多想想。如何觀察經營者有無進入其能力圈,可運用柯林斯在「從A到A+」所提的三個概念來檢定,包括刺蝟原則、膽大包天的目標、SmaC致勝配方。刺蝟原則,意指企業在深刻理解自己的業務後所採取最有效的經營策略。這原則須符合三要點,對哪些事業充滿熱情?有哪方面達到頂尖?賺錢模式?可參考「刻意練習」一書中的要旨,對所從事事業(一門專門技術)充滿熱情,自然能練習到世界頂尖程度(成為一種專家),而且藉此頂尖能獲得經濟來源(一種可賺錢的商業模式)。膽大包天的目標,意指明確具體、激勵人心、高度聚焦,而且一聽就能明白、不用多做解釋的目標,這會是一聽就讓人震撼的目標。這目標會呼應刺蝟原則,也就是兩者關聯性會很高。不過外界通常難以檢視到這目標,因為目標曝光後會不利於達成目標,所以經營者低調、不願人知。SmaC致勝配方,意指將刺蝟原則的經營策略,轉換成一套具體明確、條理分明,而可被模仿複製、高度一致的成功方程式(技術細節、方法)。這個致勝配方投資人很容易觀察到,但需要理解力,才能藉此推敲出其經營策略與最終目標。要找到進入能力圈的企業經營者,可以先找簡單易懂的企業,因為專注能力圈的企業其經營項目通常簡單易懂。進入能力圈的企業不代表其產品經久不變,只代表其核心理念不變。不過,即使是A+企業,要是跨出其能力圈後也是會衰敗,因為這是該企業不擅長的。當發現一家企業走出其能力圈,若是大企業還可以逐步出脫持股,小企業則要快快賣出,避免暴跌。


第三章護城河。能力圈就是能夠表現得比眾人好的領域。進入能力圈的企業經營者具備兩個優勢,其一能觀察出客戶的潛在需求,而開發出滿足客戶需求的未來產品;其二能觀察出市場可能產生的變化,包含整體景氣循環,進而做好準備。不過,進入能力圈的企業經營者通常不會只有一人,早晚會有競爭對手也進入相同的能力圈,這時在相同優勢下很難分出勝負,於是企業是否擁有護城河就成了決勝關鍵。一家企業要打造護城河,除了要有企業經營者進入其能力圈的前提外,還要有三要素,地基—強大的財務實力、建置—優秀的資本配置、成果—持久的競爭優勢。也就是說,具備這三要素的企業就能判定其擁有護城河。強大的財務實力,是護城河的地基,必須保有三種地基,一是巨大且可靠的獲利來源,二是大量的流動資產,三是不會忽然需要大量現金。當一家企業能把他的能力圈優勢,轉換成具體可行的執行步驟(SmaC致勝配方),就能得到巨大且可靠的獲利。至於如何得知這家企業是否已做到,就可參考費雪15要點第1~6點,這六點就是綜合損益表的分析重點。大量的流動資產,需觀察一家企業是否有充足現金,以及存貨和應收帳款是否控制得宜,如此就能獲得經營上的安全邊際。不會忽然需要大量現金,也就是低負債,如此有兩項好處。除了不易受景氣拖累,被銀行抽銀根,還能逆勢大舉投資,拉開與對手差距。另外,低負債也代表不太需要現金增資,如此股本就不會被稀釋。

優秀的資本配置,是打造護城河的建置過程,必須採取三種建置,一是資本配置須符合「1美元原則」,二是低資本支出更能累積優勢和現金,三是善用產業循環壯大財務能力。資本配置就是看經營者怎麼用錢,通常有五種方式,包括投資在現有經營的資本資出、收購或投資其它企業、償還負債、發放現金股利、實施庫藏股。前兩種會變成保留盈餘,後三種會使現金流出。經營者選擇前兩種方式來做資本配置,可以「1美元原則」來審視是否合理。該原則意指企業保留一美元的盈餘(EPS),至少要提高企業一美元的市值(股價),其公式為期末股價要大於期初股價加上歷年保留盈餘。如果經營者不擅運用保留盈餘,就應選擇後三種方式用錢。根據資本支出高低可將企業分成三類,卓越、良好、差勁。檢定標準是資本支出除以營業現金流小於30%為卓越企業(低資本支出),小於70%為良好企業(高資本支出),大於100%為差勁企業(燒錢企業)。所以投資低資本支出的卓越企業會是最佳選擇,次佳的是高資本支出的良好企業。資本支出高低通常跟產業別最有關,資本密集產業就是免不了高資本支出。進入能力圈的經營者都能觀察出市場可能產生變化,包括景氣變化,進而做好準備。當產業景氣來到高峰時,明智的經營者會縮減資本支出而保留現金,然後在景氣低谷時逆勢出擊,大舉擴廠大增資本支出,或收購或投資其它企業,藉此擴大與對手的差距。

持久的競爭優勢,是打造護城河的成果,必須獲得兩種成果,一是讓對手莫可奈何的持久競爭優勢,二是引領內部向上的優良企業文化。能讓對手莫可奈何的優勢有很多種,雷老師個人偏好的投資類型有三種,其一是規模加上技術領先所帶來的訂價力,其二是品牌帶來的心智佔有率,其三是強大的企業文化。每一種類型都有技術細節,書中滿滿寫著。引領內部向上的優良企業文化也有很多種,大致上來說每一種都會有三項共同好處,其一是企業找對人,其二是凝聚內部力量,其三是企業永續傳承。企業文化的重要性遠超出想像,當一家A+企業的文化開始走味,就是投資人賣出該企業股票的時候。通常這會有一些跡象出現,留意這些跡象,而不單單看企業給的財報數字。

前述「人、能力圈、護城河」這三項企業元素(因子),基本上是互不相關,組合起來卻能讓企業優勢極大化。這種當所有元素就定位後所產生的綜合效應,可稱為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。也可稱為「飛輪效應」,當系統中的各部分調和一致後,整體的力量將遠超過各部分的總和,就有如飛輪一樣。完成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的企業,可視為已擁有護城河,就是這樣。

第四章交易心理。以上是如何評估一家企業,再來就是如何思考市場(股市)。選對企業,買到內在價值成長股,那麼就算交易技術再差,報酬率還是差不到哪裡去。但如果能掌握交易心理,那麼就更完美了。首先要知道內在價值成長股必定有高ROE,但高ROE的股票未必是內在價值成長股,所以要用質化分析進一步篩選。再來是市場經常會出現心理誤判,因此帶來買進機會。這種誤判可用一句話來形容,「投資人對於股價上漲總是反應不足,對於股價下跌總是反應過度。」這至少帶來三種可操作類型(符合內在價值成長股者),領先法人認同型、瞄準成長失望型、應對市場波動型。領先法人認同型有兩次買進機會,在法人還沒發現前買入,或是在此等概念股退燒後買入。瞄準成長失望型,法人對企業成長力下滑總是反應過度,但那只是一時,可參考該股歷史本益比低點,配合不利的新聞消息發佈,就是買入機會。應對市場波動型,每年股市大盤總會有波動劇烈且明顯下跌發生,甚至偶而達到崩盤等級,這種每年大跌時機就是買入機會。

運用歷史本益比進出,必須考慮該股規模,不能一概而論。而且企業成長速度與持續力常常不同,運用本益比進出需要非常小心,通常要拿捏法人給予的本益比可能調整,這是基本面的核心。雷老師對於個股規模很少看股本大小,通常看資產規模與獲利額度,因為保留盈餘很多的小股本企業其資產規模相當龐大,當然這來自很會賺錢。近年的AI產業發展,是一個本益比調整的好例子。本益比是一個很玄的概念,跟能力圈不相上下。另外還有兩個操作迷思很明顯,有量才會上漲?獲利下滑代表競爭優勢不再?技術面看法是有量才會上漲,其實這也不是絕對的,有時對有時錯,要看位置,也看時間層級,非常玄。基本面看法是不必有量就能上漲,這跟技術面看法其實沒衝突,熟悉量價關係的投資人應該都懂。至於獲利下滑代表競爭優勢不再?這跟技術面股價波動問題很類似,股價總是進2退1,但還是前進的,反之同理。除非已經不符合內在價值成長股,那麼獲利下滑才代表競爭優勢不再。

操作內在價值成長股,雷老師最後提出四項投資備忘錄,以強化投資人心理素質,遵守投資紀律。這包括拒絕短進短出、注意市場循環、思考風險和決策品質、獨立思考。拒絕短進短出,不同技術有不同做法,無關對錯。技術派中有短線派,甚至極短線派,當然是要短進短出。基本派長期持有,自然有其考慮,個人認為最大好處是釋放出看盤時間,大幅增加可以閱讀的時間,也能用來研究個股,做什麼事都可以,生活品質提升。當然技術派也是有辦法悠哉悠哉,一般就是要朝中長期操作發展。注意市場循環,掌握關鍵時機,把小錢放大。股市總有崩盤時,這就是關鍵時機,財富重分配的契機,秋時備糧等待過冬大舉投資。然而崩盤當下的不確定性,造成群眾傾向跟風,也就是社會認同的問題。景氣低谷看著大多數人那樣拋股,投資人要逆勢操作必須要有三兩三,做得到就能小錢變大錢。

思考風險和決策品質,選擇投資內在價值成長股,長期下來投資組合會形成集中投資,這是正常的,好企業本來就少。刻意擴大投資組合,反而容易增加風險。股價風險是波動性,投資人風險是虧錢機率,前者很正常,後者才是投資人真正要關注的。柯林斯把投資人風險按風險嚴重程度分為三種,死亡風險(借錢投資或開過高槓桿)、非對稱風險(損失的風險遠大於獲利)、不可控風險(買入後不確定性增加)。高風險不見得高報酬,低風險不見得低報酬,如何衡量決策品質?柯林斯根據上述三種風險來定義決策品質,低風險決策(沒上述三種風險)、中風險決策(沒死亡風險但有後兩種任一)、高風險決策(有死亡風險或也有後兩種風險)。真正優越的低風險投資組合,是找出「互不相關且生產力卓越」的資產,且把大多數決策鎖定在「低風險決策」與「中風險決策」的區間。

獨立思考,減少使用網路,保持專注力。把投資當成下棋是好主意,下棋時通常不會問旁人,更不會問對手。當然投資與下棋是兩回事沒錯,但投資如果能夠獨自思考下決策,成果倒是利大於弊。雷老師非金融科系出身,也沒太多產業工作經驗,更不曾在金融體系待過,確實是外行跨入股市,如今能夠投資有成,靠的是持續學習,期間也曾熱衷與投資高手交流。但現在的雷老師已經轉而追求某種形式的閉關修練,減少網路交流,以提高專注力。這不是閉門造車,因為有修練的優良典範(巴菲特)。「刻意練習」一書中提到:「進步最多的人,幾乎是獨自練習時間最多的人。」要成為某方面的專家,總是要花比較多的時間獨自練習或研究。有人或許對模仿感到不以為然,上述該書中也強烈建議應尋找該領域的專家(優良典範)來請教與模仿。當然最終我們或許能突破現有最高水準,那就是超越現有專家,肯定是有創新的成分,不再只是模仿。

心得總結。本書堪稱投資技術秘笈,很少有書會對技術細節寫得如此詳細,真是相當難得,感謝雷老師!關於學習價值投資,書中曾引用許多書籍,這些雷老師都推薦進一步閱讀,可提高對本書的理解。最後個人列出企業基本分析的內容梗概供同好參考,以及擴及技術面與心理面的內容梗概。

總經分析=總經質化加量化分析=工資就業、物價消費、利率投資、政府支出、匯率貿易的質化加量化分析。
產業分析=產業質化加量化分析。
企業分析=企業質化加量化分析=企業人事、財務、研發、生產、銷售的質化加量化分析。
財報分析=企業財務量化分析。
消息分析=上述總經、產業、企業、財報的消息質化加量化分析。

訊流=企業基本面=企業基本分析=包含總經、產業、企業、財報、消息的基本分析。
錢流=股價技術面=股價技術分析=包含K線、畫線、量價、型態、指標的技術分析。
心流=市場心理面=市場心理分析=包含目標、節欲、貪婪、保本、恐懼的心理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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